UTOPIAN

题记：“So close，so far”是迪士尼公司重振旗鼓三部曲中打头炮的电影《Enchanted》里插曲《So close》的歌词。“很近却很远”直译应该是这样的吧？但看完《Enchanted》，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个成语——咫尺天涯，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这个词语作为翻译或许更为恰切吧？

      暑假报了北京的一个全封闭雅思培训班，被关在北五环还要靠北的地方封闭了2个月，人都处于一种半癫狂状态。

      报道的第一天就和伟认识了，虽然我们并没有分到一个屋，而是隔壁寝。起因很简单：天很热，我就到伟的寝室去借空调遥控器，推门进他们屋里，6个人的宿舍加上伟当时也只搬进来了三个人。可能是报名、分班折腾了一天大家都很累吧？伟寝室的那两个同学都在床上睡觉。只有伟在厕所洗脸，他就出来和我打了招呼。伟个子不高，比我低了有半头吧？伟也不帅，但是我却觉得看着挺舒服的，说实话这倒确实是挺难得的。后来才知道，伟家里条件很不错，所以打扮还算时尚，毕竟也是“纨绔”子弟吧，呵呵。可伟的寝室也没有遥控器，然后我就道谢说拜拜。最后在宿管阿姨那里要来了遥控器，打开我们寝室的空调后，又拿到了伟的寝室，借给他们用，伟很感谢，问我哪个寝的，我说隔壁的，并且招呼他有空过来玩。其实能感觉出来，伟是个挺老实、心地善良的人，后来的接触也确实证实了这一点。伟是山东人，说的普通话也略带方言音，其实这种口音倒更显他的那种老实。

You're in my arms
And all the world is gone
The music playing on
For only two

      我们寝室里6个男生性格都比较活波开朗，双子座可能真的是两面性特别强吧？我尤为外向。所以很快和我们寝室的另外5个同学打成一片。另外也可能是所学专业的原因吧？眼界、思想意识以及语言的表达能力和幽默程度上都比来自普通院校的男生要略胜一筹，所以我在寝室的活动中很多时候都成为了一个核心。我们寝室6个人有烟一起抽，有酒一起喝，有吃的都拿出来和大家分，晚上的卧谈会更是黄笑话不断，整栋宿舍楼就数我们寝室的吼声最大，关系相当融洽，我们很快就成了铁哥们。可伟寝室里的那几个人就并不是那么好相处了，回寝也互不说话，生活习惯也很怪异。该怎么形容伟呢？伟老实憨厚，这一点毋庸置疑。伟的家境也很不错，但是并没有很多纨绔子弟的习气。唯独学习不踏实，玩心很重。所以，在这样的寝室，他是绝对受不了的，每天晚上又都能听到我们寝室鬼哭狼嚎，从此他便加入我们的队伍，除了晚上回自己寝室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和我们寝室的6个人在一起。分班考试的结果第二天就公布了，我和伟分到了一个班，伟自己也很诧异，因为他也知道自己英语并不好，压根没有想到会分到这个班。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之前的相识以及之后分到了一个班里，这些仿佛是冥冥中的安排。

so close together
And when I'm with you
So close to feeling alive

      在环球雅思的紧张、沉闷、无聊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大家每天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今天做雅思考题对了几个错了几个，再或者就是互相打听询问周围的同学都去哪个国家、以及留学的其他情况。我们这个小圈子算是很活跃的一个了，因为我有些时候会起到一些核心的主导作用，大家也都比较喜欢和我在一起，伟也是这样，比较喜欢听我的、跟着我一起玩，虽然他比我大一岁。大家在一起厮混时间长了，必然要问起一些个人问题，比如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我知道了伟也有女朋友的，他给我看过手机里女友照片，也听到过他给他女朋友打电话。因为伟的女朋友在武汉上学，中间有一个周末，伟还飞到武汉去陪自己的女朋友……

      伟和我说话总喜欢盯着我的脸看，说实话，不光是伟，我发现很多人和我说话时都会这样，有时候即使对方是普通的男孩，他们仍然会这样，但是这种“盯”不同于很平常的那种目光交流，他们看你的时候也总是在没话找话，感觉就是为了看你而拖延时间，但是他们作为普通的男孩不可能会喜欢同样是男生的我。所以我也很奇怪，我的长相既不怪异也不畸形，脸上除了有些痘痘并没有明显的缺陷或疤痕。我并非自恋或自作多情，我知道或许这样说出来会显得很傻吧？但对方这样看我，往往会弄得我不自在，所以我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就会觉得很不耐烦。

      而且，我这个人喜欢封闭自己，就是“精神洁癖”吧？从来都是很谨慎的伪装自己，我也基本不怎么相信在生活中像这样的萍水相逢，两个人就能真的能走到一起，况且，要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男孩女孩谈恋爱。所以，在生活中，我从来都是彻底封闭自己的感情。另外，当时刚和伟接触没多长时间，对伟并没有什么很强烈的感觉。所以，我也就自然而然只把他当好兄弟看待；也正因为如此，伟和我说话的时候盯着我看的时候，我也会很不耐烦的几句话就把伟打发了，或者装作看向别处或者做别的事情，从而避免两人对视。

      我一直坚持健身，晚上睡觉前我都会在寝室做几组俯卧撑和仰卧起。因为屋里都是大老爷们，所以我也就只穿内裤。同寝的人看见后都开玩笑说我的比较庞大，鼓鼓囊囊的一包。而晚上睡觉前，伟一般都在我们寝室玩，呵呵，伟也有不老实的时候，比如他就会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每次都会说我的看着怎么大怎么大，并且会故意痕迹很明显的装着自己要摔倒了，需要赶紧找东西扶一下，趁机用手把我的内裤往下扯，我赶紧拉住内裤，随后用“猴子偷桃”反击，然后一屋子六七个人就嘻嘻哈哈乱作一团，呵呵……伟这个人老实，虽然像刚才的小恶作剧时不时会有一些，但总的来说并不是一个有心机有城府的人。我和伟总会在课间一起去走廊里抽烟，边吞云吐雾边讲几个荤笑话，再小声对过路的几个女生评头论足……我们是前后桌，所以，有时正在上课的时候，趁老师不注意，伟会突然转过身子，用手指朝我的胸上狠狠一弹，然后坏笑着等着看我凸点。我也总会趁他不注意把胳膊通过他腋下伸过去，猛地在他胸上一抓，报仇雪恨……

      现在是真正的理解了“日久生情”的含义了，呵呵，感情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真的不是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虽然两个月的时间很短，可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对伟的感觉也在慢慢的变化着。但是，我知道伟是有女朋友的，他应该不可能是和我一样的人。我不得不压抑着这样的感情，对自己说不可能也不现实，强迫自己把这样的情感当做兄弟情义来看待。

 A life goes by
Romantic dreams must die
So I bid mine goodbye
And never knew

      我们作为特殊的一个群体，所承受的艰辛更多更大。男孩子在我这个年级本来应该是简单单纯，快快乐乐，不知忧愁。所以，寝室里其他的男生即使已经大四，即使我们同样很快就要考雅思，却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火烧眉毛的着急，并非他们对于英语的驾驭已经能够让他们轻松应对考试了，而是他们的心思确实要简单很多，不知何为压力，是真正的“少年不知愁滋味”。

      当然，也可能我不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样类型的人，但是，这样的身份给我的是比别人多很多的压力和问题。我也很想像普通的男生那样快快乐乐，交个女朋友，谈个恋爱……但是根本就不可能，因为我不得不面对别的男孩根本不用面对的很多问题。这并非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诗强说愁”，也不是要把自己装扮的像黛玉那样悲悲戚戚来赚取点击率和同情心。“隔岸观火”根本不能理解当事人“身在此山中”的这种痛苦”。

      有时候真的很想像他们这样简单，但是较多特殊的生命体验，是很容易让一个人早熟的，所以我不行也不能像他们那样。而且父母对我的期望太高，英语考好才能申请到一流的大学。另外，英语考好才能出国，因为出了国才有可能移民，因为移了民或许才能暂时逃离这一切，这是我选择出国的一个原因之一。或许这样说很不孝，但逃离父母、家庭、社会、道德伦理和传统，我或许才能真正的停下来喘口气。当然，我也清楚的知道在哪里生存都是同样的艰辛。

      刚来到这里上课时觉得很轻松，我会和寝室哥们还有伟，一起逃课睡懒觉、上网、打台球、抽烟、喝完酒半夜翻墙出去轧大马路。但自己的英语基础并非很扎实，随着课程的深入以及难度增加，我慢慢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水平和雅思考试的要求究竟相差了有多远。巨大的压力让我不得不暂时舍弃一切。我逐渐脱离了寝室的活动，不再和他们一起出去玩，除了晚上回寝室休息以外，白天连吃饭都是打包拿到教室去吃，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因为这样的姿势睡觉会很难受，不一会就能够醒来，既能够很快解乏又能够节省更多的时间在英语上。当然，我也慢慢的疏远了伟，课间伟叫去走廊抽烟我也不去了，吃饭也不和伟一起了。到后来，伟有时候也像是故意逃避似的，不再跟着我了。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些，心理的确不怎么好受。但是我真的是顾不了那么多了，或许我太自私了吧？目的性太强了吧？我当时的目标真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雅思。

So close was waiting
Waiting here with you
And now, forever, I know
All that I want is to hold you

      如果说伟到底是不是和我属于一类人，其实我到现在也很迷惑。

      我和伟的关系就这样一直不冷不热的在这两个月里持续着，要说真的是疏远了吗？其实也不然，因为有时候能看出来伟还是很想和我一起玩的，只是我太专注于英语再加上实在不相信我和伟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有时会对他表现出不太在乎的感觉，有时甚至是冷淡，伟时不时会显露出一些很失望的神情。

      可伟到底是吗？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伟难道是真的喜欢我了？这有可能吗？我也幻想过。尤其是我俩有时打闹、互相掏蛋蛋的时候，我这种感觉就尤为强烈，甚至好几次，我都觉得伟应该是的，即使不是，他也是喜欢我的，我们也是有可能的，几乎就要相信这次是真的而不是幻想。可是当他一提起他的女朋友之类的事情，我刚才那种激动便瞬间烟消云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会一遍遍再对自己说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一点都没有的！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就会收到志伟的短信：“淫僧！”我立刻会回信息：“淫贼！”志伟立刻会说：“暴你菊花！”我立刻回敬：“等哥过去把你的菊花暴成向日葵啊！”其实我心里挺诧异的。后来发现我们寝室其他几个哥们也会收到伟的这些淫荡短信，也就没有了开始的那种兴奋，仍然嘲笑自己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

 So close
So close to reaching
That famous happy end
Almost believing
This one's not pretend

      可真正让我心里最矛盾、也难以忘怀的是在这个培训班结课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寝室6个人拉上志伟一起出去吃散伙饭，唱歌。大家到KTV包房之后，便坐了下来，我本来坐的比较靠边，伟主动叫我，让我坐过去坐到他旁边，要和我喝酒。想想心里挺难受的，第二天大家就各奔东西了，以后是真的谁也见不着谁了，我就起身过去坐在了伟旁边。我开了瓶啤酒，就跟伟干了，其实心里有太多的话想对伟说，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和着酒硬咽了回去。前几天本来已经疏远和冷淡的关系也在这几杯酒中被慢慢拉近。

      大家不停点歌唱歌飚歌，气氛很HIGH。我和伟的位置就一直这样挨着，即使被拉起来唱歌、跳舞，或者去厕所，或者点歌，完了以后总会回到这个位置，坐下，坐在对方旁边。那晚发现伟喜欢梁静茹的歌，他点的歌大部分都是梁静茹的，当然了，女声音区和男生音区差别很大，所以梁静茹的歌并不适合伟唱。伟并不善于唱歌，但是音还是能唱准的。不过他的声音和生活中听起来不太一样，很舒服的感觉。因为我以前学过一段时间声乐，所以每次我唱完总会赢得大家的叫好声，并且极力鼓动我多唱几首，我就又点了欧得洋的《孤单北半球》、齐秦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孙楠的《I Believe》、张信哲的《爱就一个字》、林俊杰的《一千年以后》……点这些歌都是有针对性的，都是想给伟听的，中间有两次我都转过身很深情的望着伟唱，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的表情，太紧张导致我也根本没有看清伟是怎么样一种表情，不过其他哥们都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还在旁边瞎起哄……伟也点了几首歌，可能是我自作多情吧？因为现在流行歌曲大部分都是情歌，但是总觉得伟点的那几首挺特殊的……

      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吧？大家逐渐疯的更厉害了。唱歌的时候大家都会随着别人的歌声挥舞胳膊或者打拍子，因为我和伟挨着，所以我俩也在不停的开玩笑、打闹，他会故意搂着我肩膀，另一只手拖着我下巴说：“乖，今晚陪陪爷呗？”因为我健身的原因，个子又比伟高大，我会立刻把他反按在沙发上，并且抬起他的双腿放在我肩膀上，模拟一些MAKE LOVE的体位，并且逼着伟大声唱《征服》或者《翻身农奴把歌唱》。其实说也奇怪，如果和别的人这样在一起开玩笑，大家也都是嘻嘻哈哈的，可是那天晚上有的时候我把伟压倒身子底下之后，我说不出伟的表情给我的那种感觉，他的反抗并不激烈，感觉他并不反感或者不好意思，和伟会有目光的交汇，他的目光柔柔的，有种说不出的异样。难道这些仍然是我在自作多情？是自己不断错误暗示自己的臆想？

      伟要去英国读硕士，很早就定下来了，甚至学校都已经选好了。我当时还在犹豫不决选择哪个国家，其实到现在仍然在犹豫。英国，我确实很向往，但只有一年的学制显得过于仓促，最关键的是不容易留在那里。现在我却挺想去英国，因为伟会在那。

      “你现在还没有定下来去哪个国家吗？”正在我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伟一边递过来一瓶啤酒一边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有点语无伦次，“嗯，澳洲或者加拿大吧？”

      “哦，别去澳洲了，来英国吧！”语气很柔，我心里一暖，抬头看了一眼他。他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很欠抽的说道：“来英国了跟哥混，哥照顾你！”还咧开嘴傻笑。伟的牙有点黄，他自己说是因为抽太多烟。真的是有种冲动想要答应他，跟他一起去英国。这些都是真的吗？伟是真的也喜欢我还是只是因为兄弟情义而说的一句动听的邀请？

      “嗯，我看看吧。”我苍白的回答伟。

      “那你女朋友怎么办啊？也去英国吗？”我们寝室一个哥们突然在旁边插话道。我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伟转过去对着问话的那个哥们，“嗯，她也去英国，到时候差不多一块走。”伟回答道，语气很平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味。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反正伟转过来看我的时候，我赶紧喝了一大口啤酒，把头转向前方，看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歌词，我把这口啤酒强咽到肚子里，一边抽着烟一边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屏幕上写的什么我却完全不知道。

      “你小子怎么这会这么深沉，装B呢？”伟坏笑着说，又朝我脸上轻轻给了一拳。我立刻扔掉烟，笑着回击过去。我和伟一直不停的互相打闹，他调戏我，我征服他，然后我调戏他，他又过来报仇……可是有次我狠狠的弹了他的胸部以后，伟突然扑过来，使劲抱着我非要亲我，以为他又要使坏，出于本能的反应，另外周围有别的同学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就开始推他，不让他靠近，在我的反抗之下，伟并没有亲到我……可伟过了一会，又扑过来要亲我，这次我推他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只是敷衍了几下，相信伟应该也能感觉的到吧？如果伟真的只是开玩笑，肯定会适可而止，但让我慌乱也让我迷惑的是伟真的凑了上来，朝我的脸上亲了一口。我立刻就傻掉了，周围有几个同学可能也觉得有点怪异，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我赶紧大声骂道：“我日啊，你还真敢占我便宜啊！我看你是假期两个月没见你老婆把你憋疯了吧？！咱们寝的一块检查检查他的老二捂出毛没有！”然后招呼我们一个寝室的几个弟兄一块去解他的皮带，大家又嘻嘻哈哈的乱作一团……

Now you're beside me
And look how far we've come
So far
We are
So close...

      只感觉自己的头晕晕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真的是酒精吧？包房里音乐声很大，忘了当时正在放的是什么歌，只觉得很动听，有人把彩灯也打开了，斑驳陆离，感觉眼前的一切恍恍惚惚、很不真实。脑子很乱，昏昏沉沉的。我和伟的家乡并不在一个地方，甚至是不在一个省，除去在北京这两个月，在这以前以及今后的生活都完全没有产生交集的可能性。如若再选择去了不同的国家，更是远隔千山万水，这还能是真的吗？这还现实吗？有些幻想终究会破灭，几乎就要相信这次是真的。可是这些都可能吗？我们不远千里来到北京，之后相识，一起逃课、打闹、抽烟喝酒……经历了太多的难忘。眼花缭乱之间有种错觉，或许伟是真的喜欢我吧？不管了，我不在乎他是不是，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女朋友，只要他愿意！

      伟就在我旁边，距离很近，甚至是靠在了一起。只要你愿意，再远我也都觉得无所谓的，因为心会很近吧？